低迷
9月 30th, 2008一把刀的锋刃是不容易越过的
9月 3rd, 2008
《挪威的森林》之后,因为有村上春树的推崇,就很顺理成章地拿起了《了不起的盖茨比》。也是在好几年前囫囵看过的小说,这次读后却并不比上次阅读有更丰富的感受,我只是从其中汤姆与黛西的这一对、以及叙述人的简练口吻联想到了毛姆的《刀锋》,于是又把这另一本书消消停停地重读下来,就终于又有了写篇日志的冲动。
回来讲小说,在毛姆,也就是这一点精到,让他的书比《了不起的盖茨比》丰满出来很多。他没有把谁谁当作否定的对象,又同时保持了自己的敬意的归属;如他自己所说,《刀锋》可以算作一部“并不是怎样不如人意”的如愿以偿的小说,延展自如的命运轨迹本身就够有看头了,升华的东西则呼之欲出。人物都很立体,都有各自的性情、优点、信仰以及局限。只是拉里除外;毛姆自己也说,拉里就像无可把握的一线阳光,他并不能了解他。然而就这样写出来也很好,很有传奇味道。我原来还和另外一个朋友聊过《刀锋》——他现在好像也算是在晃膀子了——并对毛姆在书里靠卖弄哲思叙写拉里其人很感不屑,大放厥词,但是显然我的那个朋友比我宽厚得多,他并不认为老老实实地让这个无可把握的形象对叙述者谈玄说理有何不妥。如今我也这样认为了,并且深以为毛姆能把混迹上流社交圈的艾略特·谈波登勾画得如此生动就已然是非同凡响的成就,足有世事洞明人情练达的功力。写到这里想起来一则八卦,说毛姆老年时候一次拍照,摄影师建议帮他修饰脸上刀砍斧凿的皱纹,老头却甩出来这么一句,“我花了几十年才得来的东西,怎么能让你用几分钟时间就抹消掉。”
挪威的森林
8月 1st, 2008
I once had a girl, or should I say, she once had me.
She showed me her room, isn’t it good, norwegian wood?
She asked me to stay and she told me to sit anywhere
So I looked around and I noticed there wasn’t a chair.
I sat on a rug, biding my time, drinking her wine.
We talked until two and then she said, “It’s time for bed”.
She told me she worked in the morning and started to laugh.
I told her I didn’t and crawled off to sleep in the bath.
And when I awoke I was alone, this bird had flown.
So I lit a fire, isn’t it good, norwegian wood.
感觉已经过去好久,上次把这本书读完,其实也不过是今年初的事情。那时候我放了自己半个月的假,每天读村上春树,要不然就和这个那个朋友见面聊聊天,也不时谈起自己的阅读,总还是不忘说说大学一年级和同样没见过大世面的寝室
我也专门找出Beatles的这首歌来听。早先也曾整天戴着随身听耳机,广泛听过各时代各类型的音乐,现在想来,那时候恐怕更多是为了找些新鲜的声音,为自己在不知所措的大学时代里织一副坚固的壳。也许我只是想把身上所有暴露出来的孔都堵上也未可知。很有可能。如果当时想好了这套理论,那么非典时期的我恐怕就会义无反顾地戴上口罩,连鼻孔也一道遮起来。总之,我对Beatles的这首歌原本其实并无印象,可是后来再听,则完全两样。
对于渡边,在他回忆往事的时候,发觉《挪威的森林》正是关联一切青春琐碎的节点。那是玲子弹的吉他,直子点的歌。“一听到这曲子,我就时常悲哀得不行,也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似乎自己在茂密的森林里迷了路,”直子说,“一个人孤单单的,里面又冷,又黑,又没有一个人来救我。所以只要我不点,她是不会弹这支曲的。”
“瞧你说得像电影《卡萨布兰卡》似的。”玲子笑着说。
皑皑,直子,我却并不这样认为。歌词也好,曲子也好,这首歌与其说是在唱着孤单,恐怕更是对于孤单的无所谓。他其实并不着急去哪里,也没有想过回去,只是月亮出来,窗户被吹开,他很想跳出去走走,但脚一着地却又开始感觉疲倦。总之怎样都好,就算是一个人坐在山坡上,整夜看着自己丢在屋里的灯火也好。
热
7月 7th, 2008解除警报
6月 11th, 2008绵阳这么一座城市
6月 3rd, 2008地震之后,绵阳市区成为物资与人员的集散中心,胡总温总的到来,显然让我们的一把手受宠若惊,不禁乐上心头,止不住地笑出声来,这个早就是天涯上的热点了,我不多说,还是来说前几天在绵阳的见闻吧。
我们四川人天性就是乐观,再大的事,也不过就是饭桌牌桌上的谈资。听来的一个笑话,不知道是不是tooooold,说,有记者在成都的烧烤摊上采访,问吃客的心态,答曰:“那二天震起来一埋就要一百多个小时哦,先把烧烤吃饱!”
这就是我们睡在避震棚里的小朋友,帅哥美女,乐观向上,牌技高超,四川人的典范和希望。
当然始终还是会有沉痛,并不是所有失去的东西都是可以轻易遗忘的。
震后从周边各区县集中在绵阳城内的灾民,有行动生活能力者,在5月25日就已经基本疏散了 。那么多人挤在体育馆里,始终也不是长久之计,人总还是要靠自己的。
这是25日南河体育馆上午,最后一批撤离的灾民。而在城郊更大规模的收容点九洲体育馆则还有许多重灾区的灾民聚集。
他们大多是真正遇到了严重困难的人,失去依靠的老人,失去父母的孩子。
以后的生活还有许多的艰辛,地震的印章就这么蛮横地打在这片土地和这些人的身上,其他人能做和该做的,只能是帮助他们抹消这印记。
还有一些原始的困惑,本来早已被人们打包高高挂起,却在地震后又从阁楼上砸下来,扑剌剌的散开,搅得一地尘埃,无法收拾。在九州体育馆,我就看见在佛教志愿者设立救助点周围,许多灾民、伤患、甚至医生,都在追问一些关于生命本源的问题。
文化层次低一些的,则更多在与佛有所牵连的事物(主要是食物)中寻求抚慰。舍粥的高僧面前排起了长龙。穿百衲衣的老和尚反过来给老百姓布粥,这也算是一种回馈吧。
走在绵阳的街上,大部分建筑还是安然无恙,少数一些破损,已经开始清理。在这过程中,倒是遇到一件趣事,是消防队几个伙计清理一栋楼顶的破损处。请注意他们搭乘的交通工具和手上使用的清理工具。旁边一起看热闹的曾叔就给我建议说,这些照片就叫“现代科技与传统的结合”。
几爷子拿根竹竿戳了几下,把个坏朽的顶棚戳了下来,然后就打完收工了(-..-)bbb 应该是吃完饭还会上其他工具的吧。
楼塌了可以再建,但是有些东西却是就此绝迹了。安县古迹文星阁现在只剩这么一个座子,实在让人唏嘘。
安县建成不久的新县城也广泛受损严重,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在灾难中还算幸运的人来说,生活总还是要继续下去,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倒是这么一次经历,终生都难再有呐。
现在余震的威胁已经减轻,但是绵阳城又面临唐家山堰塞湖决堤的洪水危险。要是这地震附带的赠品发下来 ,那绵阳城就成泄洪道了,波及面可能达到百万人,现在城里已经关门闭户,一派萧条。所幸对于洪水,我们还是有相当的准备,应该不会有伤亡吧。
最后,继在灾区广泛开展蹭吃蹭喝工作之后,蝗虫我辈也在临飞走之前,再度表示一点诚挚的祝福!
总有一些人值得我们尊敬
6月 2nd, 2008这是送我进北川的张叔,我高中同学的父亲。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在救援结束、北川已经半封闭之后进入。后来我下山回家,他还呆在北川抗震救灾指挥部的营地里,继续等待事态发展,要在需要的时候立即冲上一线。隔天我买了一本三联生活周刊,有篇报道特别触动,其中就有一段文字内容似乎是在写他。我赶紧电话同学求证,果然!现摘录在后。还要说的一点是,他女儿也是我们身在上海的同学中第一个冲回四川的,后来还为滞留北川做志愿者的事跟冷漠的上司起了冲突,最终辞职。父女俩都是好样的,致敬!!!
“爬上去,找到一块能立脚的平地时,看见一个戴着头盔、穿着简易的军装正在那里哭泣。一位50岁左右的中年人,腰上还缠着一捆绳子,显然是一名到处寻找幸存者的志愿人员。一打听,他叫张华强,是江油的支教者。
“那天下午一地震,我就开着车往这边跑了。”跑到靠近北川的地方时,听见跑出来的受灾群众说,北川已经不存在了,当时就开车掉头往北川而来。路上没有油了,是一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让出一点油给他,他在12日晚上到了北川。
张华强不是专业救援人员,可是他有自己的做法,他把自己以往参加汽车比赛的特许通行证上的一些字抹去,改成了“抗震救灾”,又找了旧军装和绳索,冲进了北川县城所在地。县城里哭声震天,连夜从绵阳赶来的副市长爬过滑落下来的五六公里的巨石,正在带领受灾群众展开自救。
很多房子下面露出人的脸,全是已经死亡的人,有人用报纸盖上了这些遇难者的脸。张华强看见很多家属一点都不害怕,翻开每张报纸,寻找是不是自己的亲人。张华强说:“那不是人间的场景。”
12日晚上,暴雨,和外界断绝了一切关系的北川县城只有哭声、喊叫自己亲人名字的声音,以及微弱的手电光。当时大规模的救援军队尚未赶到,他们这批第一时间赶到的搜救者大概有几十名,也在用竹棒子敲打那些瓦砾碎片,希望下面的人能听见。
张华强学过一些救援知识,也爱好登山,他与众不同地带了一个小相机,为的是找到幸存者的位置后登记,让大部队进来抢救。
“可是到了北川县城就傻眼了,整个旧城已经垮掉了,而且,随着后面的山体滑坡,山上的石头土块还在不断滚下来,又压上一层,或者几层,前面垮掉的房子还在不断变形中。”
他13日和伙伴们救出了十来个人,又拿相机拍到了6个自己无法救援的幸存者的位置,今天早上再去看,傻了,“一个都找不到”。夜间大大小小不断的余震使坍塌的房子不断变化,每个瓦砾堆都在上演着“变形记”。
这些还没有让他绝望。上午,他和几名美国志愿者,凭借自己的技术,把困在一幢六层楼中第四层的两名妇女救了出来。那幢六层楼已经下陷了三层,原来的第四层变成了最底层,距离瓦砾堆顶有七八米,正好和瓦砾堆之间形成一个深谷,“我们几个轮流下去了几次,最后是我下去,用铁锤砸开了墙壁,把那两个女人拉起来的”。加拿大来的米歇尔14日早上从成都赶来做战地护士,赶快上前安抚那两个惊惶得几乎崩溃的女人。
真正让他无法再忍受的,是上午还在县城学前班的废墟上听见的几个孩子的声音,下午再去已经听不见了。学前班和幼儿园一样,被压倒在七八米高的废墟下,不动用大型机械完全无法展开救援。可是14日,那些大型机械因为道路被山顶滑下的巨石堵住,还在绵阳到北川的公路上无奈地等待。
他和最先徒步进来的一些武警战士一起,在废墟上徒劳地搬着掉下来的横梁,有个孩子对他说:“叔叔你救救我,我出来了报答你,长大帮你买房子。”“谁受得了!”他说他从来不哭,可是现在,“地震把我的人生观全改变了”。”
——摘自《北川,从死亡到生命》 王恺
青山不言,又谁知今夕何夕
5月 30th, 2008在北川城外的山上跑了一个傍晚,一个白天,最后终于找到了这个点,对照救援队从北川县政府里抢出来的这张照片,又重拍了北川县城。站在山上朝下望 ,只觉得脚下的山坡离那座城其实也好近,一抬脚就要迈入其中。想起来前一天下午在驻扎点,把第一张照片拿出来给几个当地工作人员看,他们马上围上来,分辨哪里是医院,哪里是学校。做了二十年生意、而今“钱也没了,老婆也没了”的汉子在找他的那条街,抢修电力的工人告诉我正中间的红顶楼房就是他们公司的大楼,还没有倒。的确是还没有倒,简直就是一块倾颓的墓碑,守着一片黄土,无处话凄凉。
不远处有个女孩,一个人望着山下痛哭,面前的蛋糕是买来给她父亲祝寿的,我实在不想凑近去看那写的什么字。
晚上就跟电力公司抢修队的哥儿几个蹭了饭吃,有北川老腊肉,还是他们从自家废墟里拣出来的,也是以后都不会有的东西了。
上面是我问路的一个当地人,家在县城外山上,幸运地逃过了一劫,那么,他在县城里有没有几个亲戚朋友呢?我没问。只是据我在这里的见闻,是“屋头咋样”取代“吃了没有”成为刚碰头的旧识间的寒暄,继之而来的客套则总是轻描淡写的“哪个哪个没了”。十舍九空,更多的房子则是已然不再能称其为舍,留在当地的灾民,连安身之地都没有的,就住在北川中学高地上的帐篷里,到了晚上,山风仆仆地在帐中人的耳边轰响,给我的感觉是,露天挂在棚区周围的白炽灯泡必须整夜亮着。
不过,话说回来,我在北川的生活却绝非噩梦。被地震摧垮的并不只有砖瓦的围墙。在震后的几天里,北川中学废墟边的救灾驻扎点俨然一个共产村落,至少也算一个公社。饿了渴了可以上物资发放点要吃喝,累了就找个空帐篷钻进去睡(我到得晚,已经有前期志愿者撤离后留下的空棚可用),周围是好久没看到的山,过着庄子说的“卧则居居,起则于于”的“神农之世”的生活,我不觉得艰苦。当然,这只是短暂的非常时期,随着救灾人员的撤离和家园重建的启动 ,被就地安置的那部分乡民们已经开始“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大山里贫瘠的土地始终还是他们的归宿,不会有改变。
奇妙的昆虫
5月 4th, 2008前晚夜半回家,楼下的院子里已经阒寂无人,走进门口的路灯光里,就看见酱黑色的金龟子类昆虫一只又一只在视野里爬行着出现。我踢它们,它们马上就腿脚一蹬,一副身中剧毒不治而亡的样子。这些昆虫能有多少本事呢?大概也就限于装死吧。这让我想起来小时候抓到过的一只,那是很漂亮的金龟子,以我微末的辨识力认得出来的、如假包换的金龟子,头角峥嵘,绿色的硬壳在不同角度的光照下泛出深浅不一的宝蓝色、品红色。我先是把它放在一个玻璃瓶里,又丢进去嫩草叶子喂它,这让它很快变成了无聊的玻璃瓶里的摆设。我又把它放进养假山的水盆,结果它一碰到水马上就拼命扇动已经打湿的翅膀,于是就在瓦盆里绿悠悠的水面上拉出一道好看的波痕,那情形就好像是青山绿水间横冲直撞的一艘快艇,这让我一直没有忘记它。




















